和《鹅公坪》这本书结缘,是在一微信公号读到聂雄前先生的一篇摘自《鹅公坪》的文章,那文字带给了我很好的阅读感受,遂在网上下单购买了这本书。收到《鹅公坪》这本书有段日子了,它一直放在我案头显眼的位置,遗憾的是生活繁琐忙碌,近日才得空开卷一读,甚有相见恨晚之意。
《鹅公坪》整书的阅读感受有着很好的延续性,像听一首美好沉静的歌谣,又像听一段巨大的岁月回响曲。阅读过程中我时而用手捏一捏剩余书页的厚度,它越来越薄,我越来越为留恋,我想停留在这样的阅读中,唯恐读到终点。聂雄前先生很是慷慨,向着人世捧出一截人世,向着人间捧出一片人间,向着人海捧出几个人,温温婉婉的风就从湘中的鹅公坪吹来了,有幸吹到的人,获得是一段人间的自我沉醉。
长斌。长斌是聂雄前先生母亲的干儿子,书中这样描述长斌:“我哥死,他送葬。我娘死,他戴孝。我爹死,他抬棺。一路走来,百感交集。人生漫长,有他则安。”“妻贤子孝,人生赢家,我只服他。”至于长斌本人的生平种种、喜怒哀乐和他走过的白天黑夜,我们都不必再去探寻,这些文字就足够了。谁的生命中不需要这样的兄弟,谁又有幸拥有这样的兄弟呢?以聂雄前先生的文字为据,谁又不渴望成为别人生命中的长斌呢?这一世,我以女子之身行走世间,亦愿生命中能够拥有长斌这样的友人,亦愿吾身拥有些长斌身上的人间痕迹。
刘新乾刘老师。刘新乾刘老师是聂雄前先生的小学老师,陪伴聂雄前先生度过了自己美好的小学时光。刘老师有一句名言:“不管你穿花衣服还是穿补丁裤,不管你家有做官的爹还是有讨米的娘,只要我在班上,我都把你们看成好学生。”几乎所有有过学校生活经历的人都会明白,这简单的文字当中饱含了一个师者怎样珍贵的人格品质。在这样的师者讲台下,哺育出的必然是一颗颗深潜岁月仍平和、干净、清浅的心灵。这样的人间师者多一点,人心的海洋就会多一分蔚蓝,人世的广阔美好,就更易于多出一份看见。
胡子德胡老师。一九七四年,十岁的聂雄前先生生病了,“身体虚弱······整天整天坐在门槛上发愁,内心杂草丛生。”胡子德老师背着四只鹅来了,这个时候的胡子德老师尚未执教聂雄前先生,却分出一份师者之心给予了病中的一个孩子,好让这个孩子的康复之路上少却些荒芜之感。时间过去,鹅长大了,病重的孩子康复了。文字生金,胡子德走进鹅公坪外更为辽阔的人世,疗愈着更多康复路上的心灵。“小小少年遇见胡老师,遇见神奇的秧冲中学,”更多的少年遇见胡老师,遇见湘中的秧冲中学,感谢聂雄前先生的书写。
满秀姐。满秀姐嫁给富贵哥,四十年都是分居两地,大多数时间“都是在与寂寞拔河。”“真的,五十年,我没看到她生过一次病。”满秀姐“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:送走了老的,养大了小的。”我读着这些文字,在心中翻拣着我生命中的满秀姐,是的,湘中的鹅公坪有满秀姐,我的家乡豫东大平原上也有满秀姐,这些如萋萋芳草的女子们散落在中华大地之上,于无声之中美出声响,路过她们生命的人都知道,何为人世的女子香。“打脚拍手养猪养鸡养鸭养儿女养老人”的满秀姐们,也深情地养着人世。
哥哥聂建前。“出院的那一天,我娘指着病房进门的墙壁对我说:‘崽啊,你记住,你一昏迷一变相,你哥就急得用头撞墙,你看看!’”文字戳痛人的心灵,戳出人的眼泪,我在此处泪目,聂雄前先生用他的文字把他的哥哥捧给人世,人世的心肠在这样的文字里颤动。血脉亲情,同袍之情是人世永恒的爱恋,它们是这样地朴素、这样地平实,烟火小巷、一檐之下,有哥哥庇护下的岁月总是静好安详,况味悠长。
名字当然还有很多,在聂雄前先生的笔下,《鹅公坪》二十多户人家的众多人物是以集群的方式呈现出来的,湖南人有湖南人集体“含糖”的高光岁月,《鹅公坪》是独属于聂雄前先生个人“含糖”的高光岁月,他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了下来,这含糖里的众生就走出了鹅公坪,来到了宽广辽阔的人世,为众生见,为众生所含糖。
(一审:唐姝菲 二审:张中江 三审:张维特)